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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中立的“父親”

更新:2019-06-28 17:09:40       來源: 達州日報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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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   編輯:龐嵐月

□彭輝

小時候,只認為那是一個糟老頭子。長大后,才知道那是一個時代的父親。

記得最早看到當代畫家羅中立先生的成名作《父親》是在小學美術課本的某頁上,缺乏美術細胞的我只覺得沒啥稀奇的,這樣的父親到處都是。老家的爺爺是這樣的,隔壁的泥水工張大爺也是這樣的,還有那又兇又惡的學校門衛唐老頭兒更是這樣的,只不過不是端著碗,是叼著一根旱煙。隨著年歲的增長,這樣的父親越來越少,唯有自己的父親越來越像他了。

父親退休后就回到了鄉下居住,欣然干起了笨拙的農活,還要來了外出務工人員荒廢的田土。每次通電話都給我聊農家事兒,磨磨唧唧的,讓人恨不得一下子把電話掛了。一次回家,父親剛從田里插秧回來,頭戴破草帽,褲管一支挽著,一支落下,還滴著泥水。皺紋中露出歡快的容顏,讓我一下子想到了羅中立先生的那幅油畫,洋溢著同樣的淳樸憨厚,誰會相信眼前的農民曾是國企的書記、經理,完全是形象大翻轉。

我和妹妹也多次試圖勸他放棄農耕生產,他一下子就火了,“這么多田土荒廢了多可惜!你們看,今后還有幾個人會做農活。”是啊,農業離我們越來越遠,準確的說是傳統農業離我們漸行漸遠。科學技術的發達,干體力活兒的人越來越少,在田地里忙碌的是六七十歲的老人,在街道保潔清掃的是六七十歲的老人,建筑工地的主力也大抵是五十上下的農民工。怪不得羅中立先生說他的《父親》是一個時代的符號,其情感價值和社會意義離開那個時代就沒有復制的條件了。

父親就是這樣依戀著屬于他們那代人的田土,去哪里玩不上半天就急著趕回家,還有莊稼沒施肥,還有雞鴨沒喂食,農家事兒成了系住他的一根繩。也曾把他騙到小城居住,沒到一周時間,他就覺得手足無措,渾身沒勁。無奈之下,只好把他送回家,精神一下子就好起來了。每每回家,他都會把勞動果實拿出來炫耀:辣椒、茄子、四季豆……還有土雞蛋。

后來在書房里懸掛了一幅名作《父親》的仿制品,斷然不是進行藝術欣賞,因為我不知道畫面感,也不知道背景與色調處理,完全是為了感悟那個時代的父親。也曾和文友調侃現在的年輕演員怎么也演不出英雄人物的性格來,完全是因為缺少了面部的粗糙和身體的壯實,幸福生活滋潤的他們更適合演文質彬彬的書生。

而自己身邊的那些年輕父親們,不是在辦公室呆著,就是十足的手機控,即使再高明的畫家也畫不出羅中立先生那樣的父親來,《父親》的確只代表那個時代。細細想來,雖然那個時代的父親與貧困為伍,與生存作斗,但那勤勞樸實、心地善良、知足常樂的品質真還是一筆不可多得的精神財富。藝術為時代而歌,藝術與生活統一,真希望藝術家創作形象豐滿的父親形象,更希望新時代的父親有更為迷人的風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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